第218章
李兰修收起内丹,眼波扫过一片狼藉的殿内,“爹,我们该回宗了。” 楚越静静盯着他,幽声问道:“公子要走了?” 李兰修有很多事情要办,送亲爹回宗门,寻个地方安顿周河,回一趟今非昔比的莲华宗,但有一件事排在这些事情的前面。 他一只手探进衣袖里,轻轻摩挲着手腕的金环,下巴一扬说:“跪下。” 众目睽睽之下,楚越毫不迟疑,手勾起雪衫一角,单膝跪倒在他脚下。 若是方才的场面匪夷所思,令人大跌眼镜,此刻这一幕叫人掀起惊涛骇浪,晴天霹雳,一声惊雷炸响。 李延壁都不禁惊异,错愕目光瞧着这对主仆。 修真界众人尊称楚越为“武皇”,预示至高无上的力量与身份,但比起被人敬佩崇拜,显然恐惧楚越的人更多。 这百年间流传着无数关于他的传闻,人人皆知他是不折不扣的“武疯子”,凭一己之力搅得修真界人人自危。 此刻,这位武皇甘之若饴跪在李兰修脚下,心神专注仰望着他,丝毫不在意旁人惊骇目光。 李兰修脱下手腕的金环,捧在手中轻轻地一转,纤细金环在他掌中旋转,逐渐变大。 楚越沉静内敛神情一成不变,眼里暗光闪烁,舌尖却莫名舔舔嘴角,似乎迫不及待。 李兰修慢悠悠将金环戴到他的脖颈,轻轻摸一把他的脸颊,“起来。” 楚越缓缓抚摸颈间的项圈,徐徐站起身,轻轻一笑道:“谢谢公子。” 第102章 第一百零二章 沉默如同潮水蔓延, 大殿里静寂无声。 这番场面若说出去,恐怕无人相信,那位威慑四方的武皇, 如今大庭广众之下,跪伏在一位美人的脚下, 心甘情愿套上一个狗环。 那美人着实地好看, 乌眉亮眼,唇红齿白, 清瘦的颊边沁着动人的桃粉, 一笑起来仿若玉山倾倒,亮丽得叫人挪不开眼。 美虽美矣,但实在歹毒。 方才杀人不眨眼,端的是冷艳无情, 蛇蝎美人, 明知武皇世间无敌,人人畏惧,却让这么一个男人当众给他跪下, 歹毒得明目张胆, 肆无忌惮。 如此歹毒的美人,偏偏不招人仇恨, 反而有些叫人——心潮澎湃, 如同一团熊熊燃烧烈焰, 明知他危险无情,一旦靠近会被灼烧,亦愿冒着危险火中取栗。 司徒睿幽幽地传音道:“英雄难过美人关。” 雪青认同点头, 神情幽微地回道:“主上在李仙长面前,不像一条犬, 分明就是一条犬。” 李兰修办完最重要的一件事,转身扶住李延壁手臂,“爹,我送你回家。” 楚越一手抚着颈间金环,挑开衣领,将金环压在雪白衣领之下,只露出细微金光。 李延壁表情复杂地点头,向李兰修笑道:“你有些日子没回家,紫台峰的师兄弟都想跟你叙旧。” 李兰修轻轻搀扶着他,穿过乌压压人群的注目,缓缓朝外走去。 楚越负手而立,沉声静气问道:“公子何时与我叙旧?” 李兰修回头睨他一眼,真够黏人的,“安心候着,会轮到你。” 楚越双眸盯着他的背影,由近到远,直到身影消失在视线之中。 他缓缓阖下眼,掩住眼底深沉暗流。 大殿里依旧静悄悄,众人默契十足,悄无声息向殿外退步。 雪青见到尘埃落定,走上前拱手问道:“主上,合欢宫弟子如何处理?” 司徒睿揪出混在人群里的弟子,将一干靓丽的男男女女堵在殿内,等候发落。 楚越抬起眼,目视李兰修离去的方向,“逐一审问,与罗阴姹女之体双修过的,罪孽深重,不必留情,其余人等,废去修为。” 人群里几位弟子脸色煞白,若惊弓之鸟,不打自招。 楚越说罢走出殿门,在他身后响起一道道惨厉的喊叫,与此同时,一声冷笑在他耳边响起—— “你不做万人敬仰的武皇,却要当李兰修的狗,真是色令智昏,枉费你这一身本事。” 他一言不发,脸色阴沉冷淡,步伐毫不停顿,衣袖生风。 那道玄妙莫测的声音,恨铁不成钢地怒斥:“自轻自贱!执迷不悟!天下的美人你要多少有多少,却非得吊死在他身上!” “真是愚钝至极,若你非得要他这个人,你将他爹掳来,李兰修不得乖乖就范?” 楚越面不改色道:“闭嘴。” 那道声音冷冷一笑说:“本尊与你共居一体,真是倒了大霉。” 一百年间,迦楼罗跟随楚越走南闯北,踏遍九州大陆,从最初像个稚童,只能含糊说几个字,如今已经与常人无异。 楚越时不时寻觅一些罪大恶极的人,来当作他的食物,迦楼罗相当满意,百年来相安无事,井水不犯河水,极少交谈。 直到李兰修踪迹出现,迦楼罗贵为曾经的天神,虽然如今只剩下元神,天神怎能忍得了楚越的自甘堕落的言行举止? 于是痛心疾首,恨铁不成钢,不得不出来劝导楚越改邪归正,走上正途。 李兰修送亲爹回到重玄宗的飞舟,派遣弟子将周河带来,不多时,凌天与周河一同登上飞舟。 周河听说地母娘娘死了,顿时喜上眉梢,跑到大殿见了娘娘尸首,确认无疑是祸害他的元凶,执剑劈了一阵那堆腐朽的木头,终于大仇得报。